水殿风

突然就[转]

1.上初三的时候学物理,刚开始学电学,看不懂电路图,实物图也不会连,老师老说“这俩点其实是一个点”“这条线其实相当于没有”,我无论如何也弄不懂,为什么俩点就是一个了,相当于没有为啥中间还画条线,这不多此一举闲得抽风么。自己气闷了半礼拜,终于去找物理棒棒的姐夫求教。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我把诸多在老师同学面前说怕跌份儿的问题一股脑儿问出来,姐夫是个急性子,我再一次启而不发的时候,他重重叹了口气拍了一下我面前的练习册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空间想象力!”在厨房做萝卜炖虾的姐姐听到,探出半个身子以十倍的分贝冲他道:“她要是有还用得着你!”我如遭雷击,姐夫之后的讲解都听得朦朦胧胧,中午饭吃得也迷迷糊糊,走回学校的路上仿佛梦游。直到下午上物理课,拿到电学题时眼清目明百发百中,从此过关斩将手到擒来再无败绩。

我姐夫说,这叫突然就开了窍。

2.初中开始就有一个怪癖:十分反感厌恶、以及抗拒别人摸我头(发),关系再好都不行。有不知者冲上来边摸边说“哇好可爱喔”,一律毫不留情地摆手闪开并义正言辞地警告不能再犯。至于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不是怕破坏发型,更不是怕脏怕疼,那种狎昵的动作就是能瞬间莫名引起我的不爽。高二的时候瑞士一所汉语学校的部分学生到我们学校友好访问,他们要住在本校学生家里。我在班主任的公开课上看见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可爱小帅哥,心说不知道这个会住哪儿啊,跑了一圈厕所回到教室发现他居然正在讲台上掰掰,原来要住坐我后座的亮亮家里。此处补充一个嘿嘿笑的表情,因为接着几天亮亮带着小帅哥四处游玩甚至在家包饺子的时候都叫上了我。出去玩儿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亮亮一家不在旁边,我不知道说啥,就抓紧了双肩包的带子,卷发小哥说,don't be so nervous,I won't do anything to you.本汉感到受到了鄙视和挑衅,就说哈哈没人说你头发很有型嘛,然后一副“本大王可不会跟你相敬如宾不然你以为本大王没有小鸡鸡”的神态伸出手去抓了小哥头发,小哥耸耸肩也抓了自己头发两下说,now, it's my turn.然后他就摸了本大王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有道理是应该公平一点”“哇靠小哥一笑还挺好看嘿”“尼玛不是不会do anything吗”哪种情绪做主,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那股无名之火,反而在小哥的“so soft”出口后感到一丝良好的正面情绪,从此那种反感、厌恶以及抗拒也再也没来找过我。

3.从第一次听《老男孩》,无论何种情境再听,必定会鼻子发酸双目噙泪,俗得那叫一个百发百中箭无虚发。那天同寝的小学妹生日,跟她的小伙伴们去唱歌,里面有个武大的小胖子,是小学妹的偶像,因其唱歌一万分地敬业、投入、陶醉、自我感动,且唱周杰伦的歌能比周杰伦黏牙上一万倍,这二者能让小学妹开心一通宵。但因为《老男孩》这个魔咒太准了,在公交上听人外放都能酸涩的本玻璃心认定即使是学妹的偶像也会把我唱哭的。于是我闭上眼,头靠在旁边小伙伴硌死人的肩膀上,准备酝酿悲伤,“我每次听都哭,从来没破过,这咒。”我对小伙伴说,语气里是假装无奈的自豪。然后学妹的偶像开始唱了……………………………………………………………………………………………………………………………………………………………………………………我换了个更难过的姿势,试图寻找旁边小伙伴身上更硌人的部分,从放松状态转成努力酝酿悲伤状态,小胖子还在唱…………………………………………………………………………………………………………………………………………………………………………………终于他唱不下去了换上了一个特别爱唱汪峰的男孩,奈何他的调子永远在海底两万里所以我终于忍不住……在小伙伴的肘子上笑出了泪水。

后来再听,果然不能情感充沛次次流泪。魔咒就此解了,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被王子亲了一口般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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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起这些突然就开了的窍破了的戒解了的咒,我就觉得啊,人生那么长,望也望不到边儿,啥事都没绝对,最要紧的是别要死要活,爱啊恨啊怪癖啊舍不得啊放不下的,说不定哪一下,跟开锁似的,你以为过不去的,咔嗒一声,就那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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